Who Is Directing Whom? | A Rehearsal That Won’t Obey

究竟是谁在导演谁？

一个声音发出指令。两位表演者尝试它。手机进入 画面，第二台摄影机又注视着第一台。

还没有人来得及回答，排练就已经换了作者。

这并不是一对现实情侣分手的证据。

“分手”是一项命题，是被放到公共空间里的材料 ，让房间中的每个人都能提出反作用。

3P 从 Performing（表演）开始， 但这里的表演并不是打磨完成的结果。

它是一个建议获得身体的时刻。

一句台词变成一种姿态；姿态引发修正；修正又成 为下一个事件。

表演者并不只是传递导演的想法。

他们的时机、不适、拒绝与发明，作出了任何指令 都无法独自作出的决定。

第二个 P 是 Peering（凝视）：仔细 观看，同时也在观看中被别人发现。

一个画面同时容纳多个位置：表演者、见证者、手 机、固定摄影机，以及那个正在决定站在哪里的人 。

他们之中没有人能看到排练的全部。

每个角度都选择出不同的事件，因此观察从来都不 是中性的。

凝视，本身就已经在剪辑这个房间。

第三个 P 是 Processing（处理） 。

一个动作被表演、被观看、被记录、被回放、被讨 论，然后又回到制造它的身体之中。

摄影机并不等在这个循环之外。

它的距离、延迟与取景都会变成新的指令。

排练通过处理刚刚发生的事情来思考，并且总是在 任何人来得及固定唯一意义之前。

恰恰是在场景不再服从时，排练才真正变得有意思 。

一条指令落得不对。一个身体犹豫。有人笑了。另 一个人介入。

这些并不是需要从最终作品里删除的错误；它们正 是关于作品的信息。

拒绝揭示了一个指令中隐藏的要求。

困惑说明，那个被假定的作者与真实发生的事件， 已经不再是同一回事。

“导演”这个称谓暗示着一个稳定中心，但导演权 始终在移动。

它从提出“分手”的人，转到改变其温度的表演者 ，再转到重新框定它的见证者，最后转到保留其中 一个版本、同时丢失另一个版本的摄影机。

署名可以保持单数，创作却不会。

这个场景由注意力的临时分配所导演。

那么，究竟是什么正在被排练？

不是一段私人恋情，也不是一个等待被发现的完美 场景。

被排练的是一种公开思考的方式：在确定之前行动 ，在不占有的前提下观看，并在房间作出回应时改 变方向。

3P——Performing、Peering 、Processing——为这种流动命名。

问题并不是导演是否消失，而是导演权能否持续回 应所有让事件得以发生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