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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人类投降派》中的焦虑与哀悼

焦虑不是主题,而是影片的平均质地
P4剧场的《人类投降派》(这部电影是一部集体创作的电影),整部影片最有趣的一点是,它表现出了一种焦虑,或者说整部影片处在一种焦虑之中,不仅是镜头,而且在声音设计上,整部电影都以一种平均的节奏,持续地发出一种用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,或者说一种近似身体黏液的声音。
在“导演执导戏剧”的基本情节中,“电影中的电影”,就变成了焦虑的实质,也就是其假象的支撑。而影片中“导演”这个角色,是假象的代言人——尽管他直接言说了焦虑,但是他对于焦虑的言说,却变成了我们唯一的支点。
正是这个支点让我们免于淹没在戏剧的焦虑实质之中。在那些关于舞台、排练、演出的镜头,我们得到了一点喘息。
导演:让我们免于被焦虑淹没的假象
这就是说,在焦虑中,我们需要一位导演,尽管按照剧本,他是来传递不满的。但是借助这个不满,这份焦虑的戏剧才有了一个外在的视角,一个假象,这个假象把我们(在观众的位置)与焦虑本身拉开些微距离。
这引出了关于阉割的问题,按照一些观众的见解,这是一部接受阉割的戏剧——我们接受了缺陷,理想自我得到了成长等等。但是这种对于阉割彻底的接受,不正好消除了阉割的张力吗?
如果阉割被彻底接受,阉割的张力也就被取消;剩下的不是安宁,而是焦虑的完全内在性。
没有了这重张力,我们恰恰就处在了焦虑的完全的内在性之中。
床单、角色与演员的分离
因此,结尾男演员用一个床单把自己蒙住,无论如何也不出来。女演员质问道:“谁也看不见你!这就是你想要的?”男演员说:“对。”

这时候,电影真正的制作团队出现在镜头中。男演员从床单里跳了出来,也就是说,演员留下角色,离开舞台走向了制作团队,而角色留在了戏剧里。
在我看来,这才是《人类投降派》片名的含义——角色选择了投降,留在了某个永恒空间,而演员离开了。因此可以说,演员完成了对于角色的哀悼,让角色活在焦虑的海洋中,从而自己得以脱身。

创世者离开造物
换一个角度说,整部电影指涉着“过去”这个时态。创世者离开了造物,从而离弃了作为世界前历史的物,在电影里,它们直接以焦虑呈现。
那么我们能否设想这样一个视角?在焦虑的自身性中,有一种朝向演员的第二人称指涉?(按照这部电影的英文名,Shoot Self with You,我在这里姑且这样对应)
第二人称:物朝向尚未到来的人
这是一种物的不可能的视角,物在朝向一种尚未到来的人(直到影片结尾,随着演员的离开,演员才成为那个“外面的视角”)。或者说,物在物化着人,物将纯粹的焦虑(纯粹的焦虑就不能算作焦虑)变成人化的焦虑。

在这里,演员与观众处在同一位置,演员就是现实中观众的化身,他们被物投射出一个世界。
在世界中,焦虑才成为焦虑。在物的无世界视角下,焦虑虽然还不是焦虑,但在其恐怖之中,把我们推向一个世界,于是可以说,这个“你”的第二人称,是一种朝向未来的呼唤。
两种投降
终于可以谈到“投降”这个词。如果说,第一种投降,是角色的沉沦(沉沦于剧本的内在性),第二种投降就是角色不可沉沦。
就像影片中的演员,演了之后还要演,我们也可以设想现实中的观众,看了之后还要重复看。那么这里物对人的指涉,就一直保持着开放性。这就是电影保留着某种未完成性(换句话说,第二人称的“你”,永远尚未到来),它仍然有待观众完成它,或者投降于它。

投降不是认输,而是角色留在焦虑的海洋里。
哀悼不是把角色删除,而是让演员从角色里脱身。
第二人称的“你”仍然尚未到来,作品因此没有闭合。
Wiki 证据注记
- 本公众号稿接入 人类投降派(馆内参考,未随本文公开)、P4剧场(馆内参考,未随本文公开)、投降、投降作为认识论行动、第二人称等待 与 迟到可哀悼性;本页不新增片内事实裁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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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第二人称与 Shoot Self with You 的公共观看问题,可回读 与你成像-图文网页论文版-无主第二人称与非主权观看-2026-06-08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