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乙：有些东西说一遍只是开口，第二遍才露出牙印。
甲：它又回来了，不是作为记忆回来，是作为一小片潮湿回来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名字被抬上去，是主演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字幕、名字、黑底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一秒钟的抬高替人紧张，身份的冷金属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主演不肯安静，字幕不肯透明，名字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别把它压成一个词。词不是瓶盖，盖不住里面那股热气。名字被抬上去也是这样。
乙：我们只碰柜门，不把里面翻乱。
甲：闻到了，然后呢？
乙：没有然后。让它在鼻子里待一会儿。
甲：这次没那么硬。
乙：它把我的句子也弄湿了。
甲：说到这里，空气突然冷了一下，像有人把刚才那句话拿去洗了，又没拧干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名字被抬上去，是主演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字幕、名字、黑底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一秒钟的抬高替人紧张，身份的冷金属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主演不肯安静，字幕不肯透明，名字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一个词太小了。它装进去会鼓起来，像口袋里塞了一块湿石头。名字被抬上去也是这样。
乙：先留一条暗缝。暗缝比灯更会说话。
甲：它要是粘在衣服上呢？
乙：粘着就粘着。今晚不洗。
甲：好，这句有体温。
乙：我只是还坐着，里面已经乱了。
甲：我想把名字被抬上去从电影里抠出来，放在桌上，看它到底是什么。可是我知道一抠就死。它必须粘着黑底，粘着一秒钟的抬高，粘着那种没有名字的尴尬活着。
乙：让它活着比让它清楚更重要。
甲：我宁愿笨一点。笨一点才有可能被它碰到。
乙：嗯，靠近一点，但不按住它。
甲：我知道这听起来过分，可这部电影本来就逼人过分。正常的句子靠近它，会变得很可疑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名字被抬上去，是主演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字幕、名字、黑底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一秒钟的抬高替人紧张，身份的冷金属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主演不肯安静，字幕不肯透明，名字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我怕你说“一个词”。一说一个，它就被关起来了，可它明明还在墙上走。名字被抬上去也是这样。
乙：那就别全打开。让缝先有一条，味道自己会爬出来。
甲：那股味道出来以后呢？
乙：不急着处理。先闻着，难受也算证据。
甲：这句像人话。
乙：我也被它弄乱了一点。
甲：我现在不是在想，我是在低烧。低烧的人不会做总结，只会把同一个词摸很多遍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名字被抬上去，是主演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字幕、名字、黑底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一秒钟的抬高替人紧张，身份的冷金属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主演不肯安静，字幕不肯透明，名字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词没有那么老实。词会藏味道，藏手印，藏别人没有洗干净的夜。名字被抬上去也是这样。
乙：慢一点。不是审讯它，是让它自己从缝里漏。
甲：出来以后谁负责？
乙：不负责。陪它一会儿。难受就让难受在场。
甲：你刚才终于不像在讲课了。
乙：可能是它先把我讲散了。
甲：我想把名字被抬上去从电影里抠出来，放在桌上，看它到底是什么。可是我知道一抠就死。它必须粘着身份的冷金属，粘着主演，粘着那种没有名字的尴尬活着。
乙：对，别做标本。标本太胜利了，胜利以后就没有呼吸。今晚不要赢。
甲：不要赢。对。看电影为什么要赢？赢了以后人会变得很讨厌，像拿着干毛巾到处擦。
乙：那就笨一点，坐近一点。
甲：你听，那里还有声音。不是台词，是台词死后留下的气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名字被抬上去，是主演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字幕、名字、黑底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一秒钟的抬高替人紧张，身份的冷金属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主演不肯安静，字幕不肯透明，名字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不要把它叫成一个词就走。词下面还有词，像皮肤下面还有一层烫。名字被抬上去也是这样。
乙：开一点就够了。太亮，味道会死。
甲：如果它一直不散怎么办？
乙：然后就别装没闻见。
甲：这一句可以留。
乙：我也没那么稳了。
甲：我们好像走远了，但其实一直在原地转。原地不是不动，原地也会磨出洞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名字被抬上去，是主演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字幕、名字、黑底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一秒钟的抬高替人紧张，身份的冷金属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主演不肯安静，字幕不肯透明，名字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你说词，我听见柜门。柜门一开，灰、旧布、坏掉的香水味全出来。名字被抬上去也是这样。
乙：我们只碰柜门，不把里面翻乱。
甲：闻到了，然后呢？
乙：没有然后。让它在鼻子里待一会儿。
甲：这次没那么硬。
乙：它把我的句子也弄湿了。
甲：我想把名字被抬上去从电影里抠出来，放在桌上，看它到底是什么。可是我知道一抠就死。它必须粘着字幕，粘着名字，粘着那种没有名字的尴尬活着。
乙：一抠出来就像钉上墙。我们不要墙上的东西，我们要还会发热的东西。
甲：我讨厌比电影聪明。聪明像一块玻璃，把人隔在外面，还以为自己透明。
乙：不聪明了。把椅子拖过去，陪它一会儿。
甲：所以主演没有结束。它只是换了位置。刚才在银幕上，现在在我们中间，下一会儿也许在脚注里，或者在硬盘某个很深的文件夹里。
乙：嗯。它会在那里继续发暗，继续把清楚弄得不清楚，把不清楚弄得很疼。
甲：别救它。
乙：不救。
甲：别救我。
乙：也不救。
甲：那你在干什么？
乙：在旁边。
甲：旁边有时候比救更难。
乙：我知道。
四不是四，五不是五又回来
甲：我以为我们已经说过“四不是四，五不是五”了，可它没有走。它换了一件衣服，又坐到旁边。
乙：有些东西说一遍只是开口，第二遍才露出牙印。
甲：它又回来了，不是作为记忆回来，是作为一小片潮湿回来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4/5，是4/5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数字、口误、人数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修正替人紧张，算不稳的人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4/5不肯安静，数字不肯透明，口误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别把它压成一个词。词不是瓶盖，盖不住里面那股热气。4/5也是这样。
乙：先留一条暗缝。暗缝比灯更会说话。
甲：它要是粘在衣服上呢？
乙：粘着就粘着。今晚不洗。
甲：好，这句有体温。
乙：我只是还坐着，里面已经乱了。
甲：说到这里，空气突然冷了一下，像有人把刚才那句话拿去洗了，又没拧干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4/5，是4/5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数字、口误、人数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修正替人紧张，算不稳的人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4/5不肯安静，数字不肯透明，口误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一个词太小了。它装进去会鼓起来，像口袋里塞了一块湿石头。4/5也是这样。
乙：那就别全打开。让缝先有一条，味道自己会爬出来。
甲：那股味道出来以后呢？
乙：不急着处理。先闻着，难受也算证据。
甲：这句像人话。
乙：我也被它弄乱了一点。
甲：我想把4/5从电影里抠出来，放在桌上，看它到底是什么。可是我知道一抠就死。它必须粘着人数，粘着修正，粘着那种没有名字的尴尬活着。
乙：赢很危险。赢了就会开始收拾它，可它不是让人收拾的。
甲：它已经那么狼狈了，我们还要站得很直，那也太残忍。
乙：只挨着，不审它。
甲：我知道这听起来过分，可这部电影本来就逼人过分。正常的句子靠近它，会变得很可疑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4/5，是4/5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数字、口误、人数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修正替人紧张，算不稳的人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4/5不肯安静，数字不肯透明，口误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我怕你说“一个词”。一说一个，它就被关起来了，可它明明还在墙上走。4/5也是这样。
乙：慢一点。不是审讯它，是让它自己从缝里漏。
甲：出来以后谁负责？
乙：不负责。陪它一会儿。难受就让难受在场。
甲：你刚才终于不像在讲课了。
乙：可能是它先把我讲散了。
甲：我现在不是在想，我是在低烧。低烧的人不会做总结，只会把同一个词摸很多遍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4/5，是4/5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数字、口误、人数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修正替人紧张，算不稳的人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4/5不肯安静，数字不肯透明，口误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词没有那么老实。词会藏味道，藏手印，藏别人没有洗干净的夜。4/5也是这样。
乙：开一点就够了。太亮，味道会死。
甲：如果它一直不散怎么办？
乙：然后就别装没闻见。
甲：这一句可以留。
乙：我也没那么稳了。
甲：我想把4/5从电影里抠出来，放在桌上，看它到底是什么。可是我知道一抠就死。它必须粘着算不稳的人，粘着4/5，粘着那种没有名字的尴尬活着。
乙：别把它弄成可展示的东西。它应该还有一点难闻。
甲：不要赢。赢了就会开始发奖状，电影最怕奖状。
乙：坐着就好，别举手回答。
甲：你听，那里还有声音。不是台词，是台词死后留下的气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4/5，是4/5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数字、口误、人数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修正替人紧张，算不稳的人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4/5不肯安静，数字不肯透明，口误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不要把它叫成一个词就走。词下面还有词，像皮肤下面还有一层烫。4/5也是这样。
乙：我们只碰柜门，不把里面翻乱。
甲：闻到了，然后呢？
乙：没有然后。让它在鼻子里待一会儿。
甲：这次没那么硬。
乙：它把我的句子也弄湿了。
甲：我们好像走远了，但其实一直在原地转。原地不是不动，原地也会磨出洞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4/5，是4/5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数字、口误、人数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修正替人紧张，算不稳的人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4/5不肯安静，数字不肯透明，口误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你说词，我听见柜门。柜门一开，灰、旧布、坏掉的香水味全出来。4/5也是这样。
乙：先留一条暗缝。暗缝比灯更会说话。
甲：它要是粘在衣服上呢？
乙：粘着就粘着。今晚不洗。
甲：好，这句有体温。
乙：我只是还坐着，里面已经乱了。
甲：我想把4/5从电影里抠出来，放在桌上，看它到底是什么。可是我知道一抠就死。它必须粘着数字，粘着口误，粘着那种没有名字的尴尬活着。
乙：让它活着比让它清楚更重要。
甲：我宁愿笨一点。笨一点才有可能被它碰到。
乙：嗯，靠近一点，但不按住它。
甲：所以四不是四，五不是五没有结束。它只是换了位置。刚才在银幕上，现在在我们中间，下一会儿也许在脚注里，或者在硬盘某个很深的文件夹里。
乙：嗯。它会在那里继续发暗，继续把清楚弄得不清楚，把不清楚弄得很疼。
甲：别救它。
乙：不救。
甲：别救我。
乙：也不救。
甲：那你在干什么？
乙：在旁边。
甲：旁边有时候比救更难。
乙：我知道。
片尾还在漏又回来
甲：我以为我们已经说过“片尾还在漏”了，可它没有走。它换了一件衣服，又坐到旁边。
乙：有些东西说一遍只是开口，第二遍才露出牙印。
甲：它又回来了，不是作为记忆回来，是作为一小片潮湿回来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黑底之后，是片尾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残声、黑底、名单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厕所一样的回声替人紧张，关不掉的边缘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片尾不肯安静，残声不肯透明，黑底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别把它压成一个词。词不是瓶盖，盖不住里面那股热气。黑底之后也是这样。
乙：那就别全打开。让缝先有一条，味道自己会爬出来。
甲：那股味道出来以后呢？
乙：不急着处理。先闻着，难受也算证据。
甲：这句像人话。
乙：我也被它弄乱了一点。
甲：说到这里，空气突然冷了一下，像有人把刚才那句话拿去洗了，又没拧干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黑底之后，是片尾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残声、黑底、名单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厕所一样的回声替人紧张，关不掉的边缘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片尾不肯安静，残声不肯透明，黑底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一个词太小了。它装进去会鼓起来，像口袋里塞了一块湿石头。黑底之后也是这样。
乙：慢一点。不是审讯它，是让它自己从缝里漏。
甲：出来以后谁负责？
乙：不负责。陪它一会儿。难受就让难受在场。
甲：你刚才终于不像在讲课了。
乙：可能是它先把我讲散了。
甲：我想把黑底之后从电影里抠出来，放在桌上，看它到底是什么。可是我知道一抠就死。它必须粘着名单，粘着厕所一样的回声，粘着那种没有名字的尴尬活着。
乙：对，别做标本。标本太胜利了，胜利以后就没有呼吸。今晚不要赢。
甲：不要赢。对。看电影为什么要赢？赢了以后人会变得很讨厌，像拿着干毛巾到处擦。
乙：那就笨一点，坐近一点。
甲：我知道这听起来过分，可这部电影本来就逼人过分。正常的句子靠近它，会变得很可疑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黑底之后，是片尾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残声、黑底、名单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厕所一样的回声替人紧张，关不掉的边缘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片尾不肯安静，残声不肯透明，黑底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我怕你说“一个词”。一说一个，它就被关起来了，可它明明还在墙上走。黑底之后也是这样。
乙：开一点就够了。太亮，味道会死。
甲：如果它一直不散怎么办？
乙：然后就别装没闻见。
甲：这一句可以留。
乙：我也没那么稳了。
甲：我现在不是在想，我是在低烧。低烧的人不会做总结，只会把同一个词摸很多遍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黑底之后，是片尾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残声、黑底、名单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厕所一样的回声替人紧张，关不掉的边缘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片尾不肯安静，残声不肯透明，黑底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词没有那么老实。词会藏味道，藏手印，藏别人没有洗干净的夜。黑底之后也是这样。
乙：我们只碰柜门，不把里面翻乱。
甲：闻到了，然后呢？
乙：没有然后。让它在鼻子里待一会儿。
甲：这次没那么硬。
乙：它把我的句子也弄湿了。
甲：我想把黑底之后从电影里抠出来，放在桌上，看它到底是什么。可是我知道一抠就死。它必须粘着关不掉的边缘，粘着片尾，粘着那种没有名字的尴尬活着。
乙：一抠出来就像钉上墙。我们不要墙上的东西，我们要还会发热的东西。
甲：我讨厌比电影聪明。聪明像一块玻璃，把人隔在外面，还以为自己透明。
乙：不聪明了。把椅子拖过去，陪它一会儿。
甲：你听，那里还有声音。不是台词，是台词死后留下的气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黑底之后，是片尾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残声、黑底、名单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厕所一样的回声替人紧张，关不掉的边缘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片尾不肯安静，残声不肯透明，黑底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不要把它叫成一个词就走。词下面还有词，像皮肤下面还有一层烫。黑底之后也是这样。
乙：先留一条暗缝。暗缝比灯更会说话。
甲：它要是粘在衣服上呢？
乙：粘着就粘着。今晚不洗。
甲：好，这句有体温。
乙：我只是还坐着，里面已经乱了。
甲：我们好像走远了，但其实一直在原地转。原地不是不动，原地也会磨出洞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黑底之后，是片尾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残声、黑底、名单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厕所一样的回声替人紧张，关不掉的边缘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片尾不肯安静，残声不肯透明，黑底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你说词，我听见柜门。柜门一开，灰、旧布、坏掉的香水味全出来。黑底之后也是这样。
乙：那就别全打开。让缝先有一条，味道自己会爬出来。
甲：那股味道出来以后呢？
乙：不急着处理。先闻着，难受也算证据。
甲：这句像人话。
乙：我也被它弄乱了一点。
甲：我想把黑底之后从电影里抠出来，放在桌上，看它到底是什么。可是我知道一抠就死。它必须粘着残声，粘着黑底，粘着那种没有名字的尴尬活着。
乙：赢很危险。赢了就会开始收拾它，可它不是让人收拾的。
甲：它已经那么狼狈了，我们还要站得很直，那也太残忍。
乙：只挨着，不审它。
甲：所以片尾还在漏没有结束。它只是换了位置。刚才在银幕上，现在在我们中间，下一会儿也许在脚注里，或者在硬盘某个很深的文件夹里。
乙：嗯。它会在那里继续发暗，继续把清楚弄得不清楚，把不清楚弄得很疼。
甲：别救它。
乙：不救。
甲：别救我。
乙：也不救。
甲：那你在干什么？
乙：在旁边。
甲：旁边有时候比救更难。
乙：我知道。
硬盘梦见自己又回来
甲：我以为我们已经说过“硬盘梦见自己”了，可它没有走。它换了一件衣服，又坐到旁边。
乙：有些东西说一遍只是开口，第二遍才露出牙印。
甲：它又回来了，不是作为记忆回来，是作为一小片潮湿回来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硬盘，是硬盘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文件夹、噪点、命名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夜里发亮的目录替人紧张，替人失眠的东西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硬盘不肯安静，文件夹不肯透明，噪点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别把它压成一个词。词不是瓶盖，盖不住里面那股热气。硬盘也是这样。
乙：慢一点。不是审讯它，是让它自己从缝里漏。
甲：出来以后谁负责？
乙：不负责。陪它一会儿。难受就让难受在场。
甲：你刚才终于不像在讲课了。
乙：可能是它先把我讲散了。
甲：说到这里，空气突然冷了一下，像有人把刚才那句话拿去洗了，又没拧干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硬盘，是硬盘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文件夹、噪点、命名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夜里发亮的目录替人紧张，替人失眠的东西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硬盘不肯安静，文件夹不肯透明，噪点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一个词太小了。它装进去会鼓起来，像口袋里塞了一块湿石头。硬盘也是这样。
乙：开一点就够了。太亮，味道会死。
甲：如果它一直不散怎么办？
乙：然后就别装没闻见。
甲：这一句可以留。
乙：我也没那么稳了。
甲：我想把硬盘从电影里抠出来，放在桌上，看它到底是什么。可是我知道一抠就死。它必须粘着命名，粘着夜里发亮的目录，粘着那种没有名字的尴尬活着。
乙：别把它弄成可展示的东西。它应该还有一点难闻。
甲：不要赢。赢了就会开始发奖状，电影最怕奖状。
乙：坐着就好，别举手回答。
甲：我知道这听起来过分，可这部电影本来就逼人过分。正常的句子靠近它，会变得很可疑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硬盘，是硬盘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文件夹、噪点、命名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夜里发亮的目录替人紧张，替人失眠的东西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硬盘不肯安静，文件夹不肯透明，噪点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我怕你说“一个词”。一说一个，它就被关起来了，可它明明还在墙上走。硬盘也是这样。
乙：我们只碰柜门，不把里面翻乱。
甲：闻到了，然后呢？
乙：没有然后。让它在鼻子里待一会儿。
甲：这次没那么硬。
乙：它把我的句子也弄湿了。
甲：我现在不是在想，我是在低烧。低烧的人不会做总结，只会把同一个词摸很多遍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硬盘，是硬盘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文件夹、噪点、命名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夜里发亮的目录替人紧张，替人失眠的东西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硬盘不肯安静，文件夹不肯透明，噪点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词没有那么老实。词会藏味道，藏手印，藏别人没有洗干净的夜。硬盘也是这样。
乙：先留一条暗缝。暗缝比灯更会说话。
甲：它要是粘在衣服上呢？
乙：粘着就粘着。今晚不洗。
甲：好，这句有体温。
乙：我只是还坐着，里面已经乱了。
甲：我想把硬盘从电影里抠出来，放在桌上，看它到底是什么。可是我知道一抠就死。它必须粘着替人失眠的东西，粘着硬盘，粘着那种没有名字的尴尬活着。
乙：让它活着比让它清楚更重要。
甲：我宁愿笨一点。笨一点才有可能被它碰到。
乙：嗯，靠近一点，但不按住它。
甲：你听，那里还有声音。不是台词，是台词死后留下的气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硬盘，是硬盘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文件夹、噪点、命名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夜里发亮的目录替人紧张，替人失眠的东西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硬盘不肯安静，文件夹不肯透明，噪点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不要把它叫成一个词就走。词下面还有词，像皮肤下面还有一层烫。硬盘也是这样。
乙：那就别全打开。让缝先有一条，味道自己会爬出来。
甲：那股味道出来以后呢？
乙：不急着处理。先闻着，难受也算证据。
甲：这句像人话。
乙：我也被它弄乱了一点。
甲：我们好像走远了，但其实一直在原地转。原地不是不动，原地也会磨出洞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硬盘，是硬盘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文件夹、噪点、命名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夜里发亮的目录替人紧张，替人失眠的东西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硬盘不肯安静，文件夹不肯透明，噪点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你说词，我听见柜门。柜门一开，灰、旧布、坏掉的香水味全出来。硬盘也是这样。
乙：慢一点。不是审讯它，是让它自己从缝里漏。
甲：出来以后谁负责？
乙：不负责。陪它一会儿。难受就让难受在场。
甲：你刚才终于不像在讲课了。
乙：可能是它先把我讲散了。
甲：我想把硬盘从电影里抠出来，放在桌上，看它到底是什么。可是我知道一抠就死。它必须粘着文件夹，粘着噪点，粘着那种没有名字的尴尬活着。
乙：对，别做标本。标本太胜利了，胜利以后就没有呼吸。今晚不要赢。
甲：不要赢。对。看电影为什么要赢？赢了以后人会变得很讨厌，像拿着干毛巾到处擦。
乙：那就笨一点，坐近一点。
甲：所以硬盘梦见自己没有结束。它只是换了位置。刚才在银幕上，现在在我们中间，下一会儿也许在脚注里，或者在硬盘某个很深的文件夹里。
乙：嗯。它会在那里继续发暗，继续把清楚弄得不清楚，把不清楚弄得很疼。
甲：别救它。
乙：不救。
甲：别救我。
乙：也不救。
甲：那你在干什么？
乙：在旁边。
甲：旁边有时候比救更难。
乙：我知道。
Wiki 的夜又回来
甲：我以为我们已经说过“Wiki 的夜”了，可它没有走。它换了一件衣服，又坐到旁边。
乙：有些东西说一遍只是开口，第二遍才露出牙印。
甲：它又回来了，不是作为记忆回来，是作为一小片潮湿回来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Wiki，是Wiki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双链、脚注、source card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修正替人紧张，越补越漏的网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Wiki不肯安静，双链不肯透明，脚注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别把它压成一个词。词不是瓶盖，盖不住里面那股热气。Wiki也是这样。
乙：开一点就够了。太亮，味道会死。
甲：如果它一直不散怎么办？
乙：然后就别装没闻见。
甲：这一句可以留。
乙：我也没那么稳了。
甲：说到这里，空气突然冷了一下，像有人把刚才那句话拿去洗了，又没拧干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Wiki，是Wiki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双链、脚注、source card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修正替人紧张，越补越漏的网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Wiki不肯安静，双链不肯透明，脚注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一个词太小了。它装进去会鼓起来，像口袋里塞了一块湿石头。Wiki也是这样。
乙：我们只碰柜门，不把里面翻乱。
甲：闻到了，然后呢？
乙：没有然后。让它在鼻子里待一会儿。
甲：这次没那么硬。
乙：它把我的句子也弄湿了。
甲：我想把Wiki从电影里抠出来，放在桌上，看它到底是什么。可是我知道一抠就死。它必须粘着source card，粘着修正，粘着那种没有名字的尴尬活着。
乙：一抠出来就像钉上墙。我们不要墙上的东西，我们要还会发热的东西。
甲：我讨厌比电影聪明。聪明像一块玻璃，把人隔在外面，还以为自己透明。
乙：不聪明了。把椅子拖过去，陪它一会儿。
甲：我知道这听起来过分，可这部电影本来就逼人过分。正常的句子靠近它，会变得很可疑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Wiki，是Wiki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双链、脚注、source card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修正替人紧张，越补越漏的网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Wiki不肯安静，双链不肯透明，脚注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我怕你说“一个词”。一说一个，它就被关起来了，可它明明还在墙上走。Wiki也是这样。
乙：先留一条暗缝。暗缝比灯更会说话。
甲：它要是粘在衣服上呢？
乙：粘着就粘着。今晚不洗。
甲：好，这句有体温。
乙：我只是还坐着，里面已经乱了。
甲：我现在不是在想，我是在低烧。低烧的人不会做总结，只会把同一个词摸很多遍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Wiki，是Wiki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双链、脚注、source card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修正替人紧张，越补越漏的网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Wiki不肯安静，双链不肯透明，脚注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词没有那么老实。词会藏味道，藏手印，藏别人没有洗干净的夜。Wiki也是这样。
乙：那就别全打开。让缝先有一条，味道自己会爬出来。
甲：那股味道出来以后呢？
乙：不急着处理。先闻着，难受也算证据。
甲：这句像人话。
乙：我也被它弄乱了一点。
甲：我想把Wiki从电影里抠出来，放在桌上，看它到底是什么。可是我知道一抠就死。它必须粘着越补越漏的网，粘着Wiki，粘着那种没有名字的尴尬活着。
乙：赢很危险。赢了就会开始收拾它，可它不是让人收拾的。
甲：它已经那么狼狈了，我们还要站得很直，那也太残忍。
乙：只挨着，不审它。
甲：你听，那里还有声音。不是台词，是台词死后留下的气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Wiki，是Wiki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双链、脚注、source card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修正替人紧张，越补越漏的网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Wiki不肯安静，双链不肯透明，脚注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不要把它叫成一个词就走。词下面还有词，像皮肤下面还有一层烫。Wiki也是这样。
乙：慢一点。不是审讯它，是让它自己从缝里漏。
甲：出来以后谁负责？
乙：不负责。陪它一会儿。难受就让难受在场。
甲：你刚才终于不像在讲课了。
乙：可能是它先把我讲散了。
甲：我们好像走远了，但其实一直在原地转。原地不是不动，原地也会磨出洞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Wiki，是Wiki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双链、脚注、source card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修正替人紧张，越补越漏的网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Wiki不肯安静，双链不肯透明，脚注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你说词，我听见柜门。柜门一开，灰、旧布、坏掉的香水味全出来。Wiki也是这样。
乙：开一点就够了。太亮，味道会死。
甲：如果它一直不散怎么办？
乙：然后就别装没闻见。
甲：这一句可以留。
乙：我也没那么稳了。
甲：我想把Wiki从电影里抠出来，放在桌上，看它到底是什么。可是我知道一抠就死。它必须粘着双链，粘着脚注，粘着那种没有名字的尴尬活着。
乙：别把它弄成可展示的东西。它应该还有一点难闻。
甲：不要赢。赢了就会开始发奖状，电影最怕奖状。
乙：坐着就好，别举手回答。
甲：所以Wiki 的夜没有结束。它只是换了位置。刚才在银幕上，现在在我们中间，下一会儿也许在脚注里，或者在硬盘某个很深的文件夹里。
乙：嗯。它会在那里继续发暗，继续把清楚弄得不清楚，把不清楚弄得很疼。
甲：别救它。
乙：不救。
甲：别救我。
乙：也不救。
甲：那你在干什么？
乙：在旁边。
甲：旁边有时候比救更难。
乙：我知道。
别把它弄干净又回来
甲：我以为我们已经说过“别把它弄干净”了，可它没有走。它换了一件衣服，又坐到旁边。
乙：有些东西说一遍只是开口，第二遍才露出牙印。
甲：它又回来了，不是作为记忆回来，是作为一小片潮湿回来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争执，是桌面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茶水、一句太顺的话、被擦掉的脏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停顿替人紧张，发紧的喉咙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桌面不肯安静，茶水不肯透明，一句太顺的话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别把它压成一个词。词不是瓶盖，盖不住里面那股热气。争执也是这样。
乙：我们只碰柜门，不把里面翻乱。
甲：闻到了，然后呢？
乙：没有然后。让它在鼻子里待一会儿。
甲：这次没那么硬。
乙：它把我的句子也弄湿了。
甲：说到这里，空气突然冷了一下，像有人把刚才那句话拿去洗了，又没拧干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争执，是桌面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茶水、一句太顺的话、被擦掉的脏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停顿替人紧张，发紧的喉咙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桌面不肯安静，茶水不肯透明，一句太顺的话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一个词太小了。它装进去会鼓起来，像口袋里塞了一块湿石头。争执也是这样。
乙：先留一条暗缝。暗缝比灯更会说话。
甲：它要是粘在衣服上呢？
乙：粘着就粘着。今晚不洗。
甲：好，这句有体温。
乙：我只是还坐着，里面已经乱了。
甲：我想把争执从电影里抠出来，放在桌上，看它到底是什么。可是我知道一抠就死。它必须粘着被擦掉的脏，粘着停顿，粘着那种没有名字的尴尬活着。
乙：让它活着比让它清楚更重要。
甲：我宁愿笨一点。笨一点才有可能被它碰到。
乙：嗯，靠近一点，但不按住它。
甲：我知道这听起来过分，可这部电影本来就逼人过分。正常的句子靠近它，会变得很可疑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争执，是桌面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茶水、一句太顺的话、被擦掉的脏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停顿替人紧张，发紧的喉咙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桌面不肯安静，茶水不肯透明，一句太顺的话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我怕你说“一个词”。一说一个，它就被关起来了，可它明明还在墙上走。争执也是这样。
乙：那就别全打开。让缝先有一条，味道自己会爬出来。
甲：那股味道出来以后呢？
乙：不急着处理。先闻着，难受也算证据。
甲：这句像人话。
乙：我也被它弄乱了一点。
甲：我现在不是在想，我是在低烧。低烧的人不会做总结，只会把同一个词摸很多遍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争执，是桌面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茶水、一句太顺的话、被擦掉的脏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停顿替人紧张，发紧的喉咙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桌面不肯安静，茶水不肯透明，一句太顺的话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词没有那么老实。词会藏味道，藏手印，藏别人没有洗干净的夜。争执也是这样。
乙：慢一点。不是审讯它，是让它自己从缝里漏。
甲：出来以后谁负责？
乙：不负责。陪它一会儿。难受就让难受在场。
甲：你刚才终于不像在讲课了。
乙：可能是它先把我讲散了。
甲：我想把争执从电影里抠出来，放在桌上，看它到底是什么。可是我知道一抠就死。它必须粘着发紧的喉咙，粘着桌面，粘着那种没有名字的尴尬活着。
乙：对，别做标本。标本太胜利了，胜利以后就没有呼吸。今晚不要赢。
甲：不要赢。对。看电影为什么要赢？赢了以后人会变得很讨厌，像拿着干毛巾到处擦。
乙：那就笨一点，坐近一点。
甲：你听，那里还有声音。不是台词，是台词死后留下的气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争执，是桌面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茶水、一句太顺的话、被擦掉的脏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停顿替人紧张，发紧的喉咙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桌面不肯安静，茶水不肯透明，一句太顺的话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不要把它叫成一个词就走。词下面还有词，像皮肤下面还有一层烫。争执也是这样。
乙：开一点就够了。太亮，味道会死。
甲：如果它一直不散怎么办？
乙：然后就别装没闻见。
甲：这一句可以留。
乙：我也没那么稳了。
甲：我们好像走远了，但其实一直在原地转。原地不是不动，原地也会磨出洞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争执，是桌面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茶水、一句太顺的话、被擦掉的脏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停顿替人紧张，发紧的喉咙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桌面不肯安静，茶水不肯透明，一句太顺的话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你说词，我听见柜门。柜门一开，灰、旧布、坏掉的香水味全出来。争执也是这样。
乙：我们只碰柜门，不把里面翻乱。
甲：闻到了，然后呢？
乙：没有然后。让它在鼻子里待一会儿。
甲：这次没那么硬。
乙：它把我的句子也弄湿了。
甲：我想把争执从电影里抠出来，放在桌上，看它到底是什么。可是我知道一抠就死。它必须粘着茶水，粘着一句太顺的话，粘着那种没有名字的尴尬活着。
乙：一抠出来就像钉上墙。我们不要墙上的东西，我们要还会发热的东西。
甲：我讨厌比电影聪明。聪明像一块玻璃，把人隔在外面，还以为自己透明。
乙：不聪明了。把椅子拖过去，陪它一会儿。
甲：所以别把它弄干净没有结束。它只是换了位置。刚才在银幕上，现在在我们中间，下一会儿也许在脚注里，或者在硬盘某个很深的文件夹里。
乙：嗯。它会在那里继续发暗，继续把清楚弄得不清楚，把不清楚弄得很疼。
甲：别救它。
乙：不救。
甲：别救我。
乙：也不救。
甲：那你在干什么？
乙：在旁边。
甲：旁边有时候比救更难。
乙：我知道。
投降又回来
甲：我以为我们已经说过“投降”了，可它没有走。它换了一件衣服，又坐到旁边。
乙：有些东西说一遍只是开口，第二遍才露出牙印。
甲：它又回来了，不是作为记忆回来，是作为一小片潮湿回来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最后那个词，是投降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手、肩膀、夜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没有一个人的自己替人紧张，还在说的话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投降不肯安静，手不肯透明，肩膀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别把它压成一个词。词不是瓶盖，盖不住里面那股热气。最后那个词也是这样。
乙：先留一条暗缝。暗缝比灯更会说话。
甲：它要是粘在衣服上呢？
乙：粘着就粘着。今晚不洗。
甲：好，这句有体温。
乙：我只是还坐着，里面已经乱了。
甲：说到这里，空气突然冷了一下，像有人把刚才那句话拿去洗了，又没拧干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最后那个词，是投降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手、肩膀、夜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没有一个人的自己替人紧张，还在说的话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投降不肯安静，手不肯透明，肩膀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一个词太小了。它装进去会鼓起来，像口袋里塞了一块湿石头。最后那个词也是这样。
乙：那就别全打开。让缝先有一条，味道自己会爬出来。
甲：那股味道出来以后呢？
乙：不急着处理。先闻着，难受也算证据。
甲：这句像人话。
乙：我也被它弄乱了一点。
甲：我想把最后那个词从电影里抠出来，放在桌上，看它到底是什么。可是我知道一抠就死。它必须粘着夜，粘着没有一个人的自己，粘着那种没有名字的尴尬活着。
乙：赢很危险。赢了就会开始收拾它，可它不是让人收拾的。
甲：它已经那么狼狈了，我们还要站得很直，那也太残忍。
乙：只挨着，不审它。
甲：我知道这听起来过分，可这部电影本来就逼人过分。正常的句子靠近它，会变得很可疑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最后那个词，是投降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手、肩膀、夜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没有一个人的自己替人紧张，还在说的话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投降不肯安静，手不肯透明，肩膀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我怕你说“一个词”。一说一个，它就被关起来了，可它明明还在墙上走。最后那个词也是这样。
乙：慢一点。不是审讯它，是让它自己从缝里漏。
甲：出来以后谁负责？
乙：不负责。陪它一会儿。难受就让难受在场。
甲：你刚才终于不像在讲课了。
乙：可能是它先把我讲散了。
甲：我现在不是在想，我是在低烧。低烧的人不会做总结，只会把同一个词摸很多遍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最后那个词，是投降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手、肩膀、夜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没有一个人的自己替人紧张，还在说的话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投降不肯安静，手不肯透明，肩膀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词没有那么老实。词会藏味道，藏手印，藏别人没有洗干净的夜。最后那个词也是这样。
乙：开一点就够了。太亮，味道会死。
甲：如果它一直不散怎么办？
乙：然后就别装没闻见。
甲：这一句可以留。
乙：我也没那么稳了。
甲：我想把最后那个词从电影里抠出来，放在桌上，看它到底是什么。可是我知道一抠就死。它必须粘着还在说的话，粘着投降，粘着那种没有名字的尴尬活着。
乙：别把它弄成可展示的东西。它应该还有一点难闻。
甲：不要赢。赢了就会开始发奖状，电影最怕奖状。
乙：坐着就好，别举手回答。
甲：你听，那里还有声音。不是台词，是台词死后留下的气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最后那个词，是投降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手、肩膀、夜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没有一个人的自己替人紧张，还在说的话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投降不肯安静，手不肯透明，肩膀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不要把它叫成一个词就走。词下面还有词，像皮肤下面还有一层烫。最后那个词也是这样。
乙：我们只碰柜门，不把里面翻乱。
甲：闻到了，然后呢？
乙：没有然后。让它在鼻子里待一会儿。
甲：这次没那么硬。
乙：它把我的句子也弄湿了。
甲：我们好像走远了，但其实一直在原地转。原地不是不动，原地也会磨出洞。我现在看见的不是最后那个词，是投降旁边那点没有被说走的东西。它小，小得像灰，但灰会进眼睛。
乙：灰进眼睛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哭。人先眨，先忍，先假装自己还能看清。电影里很多东西也是这样，手、肩膀、夜，它们都在眨眼。
甲：不要把它们说成“东西”。它们不是东西，它们是一群不会做人、又替人活了一小会儿的物。没有一个人的自己替人紧张，还在说的话替人失眠，连停顿都替人咽口水。
乙：好。它们不是摆设。它们有自己的脾气。投降不肯安静，手不肯透明，肩膀不肯只做一个词。
甲：你说词，我听见柜门。柜门一开，灰、旧布、坏掉的香水味全出来。最后那个词也是这样。
乙：先留一条暗缝。暗缝比灯更会说话。
甲：它要是粘在衣服上呢？
乙：粘着就粘着。今晚不洗。
甲：好，这句有体温。
乙：我只是还坐着，里面已经乱了。
甲：我想把最后那个词从电影里抠出来，放在桌上，看它到底是什么。可是我知道一抠就死。它必须粘着手，粘着肩膀，粘着那种没有名字的尴尬活着。
乙：让它活着比让它清楚更重要。
甲：我宁愿笨一点。笨一点才有可能被它碰到。
乙：嗯，靠近一点，但不按住它。
甲：所以投降没有结束。它只是换了位置。刚才在银幕上，现在在我们中间，下一会儿也许在脚注里，或者在硬盘某个很深的文件夹里。
乙：嗯。它会在那里继续发暗，继续把清楚弄得不清楚，把不清楚弄得很疼。
甲：别救它。
乙：不救。
甲：别救我。
乙：也不救。
甲：那你在干什么？
乙：在旁边。
甲：旁边有时候比救更难。
乙：我知道。
快天亮的时候
甲：天快亮了。
乙：嗯。
甲：我不想让它亮。亮了以后所有东西都会恢复原来的名字。门叫门，水叫水，话筒叫话筒，人叫人。可是刚才它们都不是。
乙：那就趁天还没完全亮，把它们再叫一遍。不是点名，是怕它们忽然消失。
甲：门口。你听，我只说这一个词，它就把旁边的冷光也拖出来了。片尾没有关门。我不想承认，可它们现在比很多人的脸都具体。
乙：具体有时候不是清楚，是黏。门口黏着冷光，冷光黏着那一点没说完的气，气又黏回我们嘴里。
甲：喉咙里那点堵。这句话如果白天说，会显得矫情。可夜里它是真的。夜里很多矫情的话会脱皮，露出里面那点真的肉。
乙：那就别急着羞耻。羞耻有时候来得太早，它会把刚露出来的东西赶回去。
甲：可是我也怕。怕我们把门口说成自己的东西。它不是我们的，它是电影的。或者也不是电影的，它是电影经过我们时留下的划痕。
乙：划痕可以不属于谁。它只证明接触发生过。门口碰过我们，我们也碰过它一下，很轻，轻得像没碰，可痕在那里。
甲：你说“接触发生过”，这句太像盖章。
乙：那就撕掉章。只留下纸上那圈脏。
甲：好，继续。下一个词来之前，先让门口在这里站一会儿。
乙：站着。别催它。
甲：必须。你听，我只说这一个词，它就把旁边的等人的身体也拖出来了。那句“我必须见你”还在发烫。我不想承认，可它们现在比很多人的脸都具体。
乙：具体有时候不是清楚，是黏。必须黏着等人的身体，等人的身体黏着那一点没说完的气，气又黏回我们嘴里。
甲：爱像欠债。这句话如果白天说，会显得矫情。可夜里它是真的。夜里很多矫情的话会脱皮，露出里面那点真的肉。
乙：那就别急着羞耻。羞耻有时候来得太早，它会把刚露出来的东西赶回去。
甲：可是我也怕。怕我们把必须说成自己的东西。它不是我们的，它是电影的。或者也不是电影的，它是电影经过我们时留下的划痕。
乙：划痕可以不属于谁。它只证明接触发生过。必须碰过我们，我们也碰过它一下，很轻，轻得像没碰，可痕在那里。
甲：你说“接触发生过”，这句太像盖章。
乙：那就撕掉章。只留下纸上那圈脏。
甲：好，继续。下一个词来之前，先让必须在这里站一会儿。
乙：站着。别催它。
甲：漂亮。你听，我只说这一个词，它就把旁边的别人的眼也拖出来了。“我漂亮吗”不是撒娇。我不想承认，可它们现在比很多人的脸都具体。
乙：具体有时候不是清楚，是黏。漂亮黏着别人的眼，别人的眼黏着那一点没说完的气，气又黏回我们嘴里。
甲：脸被递回来。这句话如果白天说，会显得矫情。可夜里它是真的。夜里很多矫情的话会脱皮，露出里面那点真的肉。
乙：那就别急着羞耻。羞耻有时候来得太早，它会把刚露出来的东西赶回去。
甲：可是我也怕。怕我们把漂亮说成自己的东西。它不是我们的，它是电影的。或者也不是电影的，它是电影经过我们时留下的划痕。
乙：划痕可以不属于谁。它只证明接触发生过。漂亮碰过我们，我们也碰过它一下，很轻，轻得像没碰，可痕在那里。
甲：你说“接触发生过”，这句太像盖章。
乙：那就撕掉章。只留下纸上那圈脏。
甲：我忽然想，如果没有人把漂亮记下来，它会不会在硬盘里自己变冷。不是消失，是变成一种冷掉的可能。
乙：所以才有片尾，有文件夹，有脚注，有这些像神经一样的线。不是为了把它们讲赢，是为了让漂亮还有地方发暗。
甲：发暗比发光好。发光会被看见，发暗会把人叫过去。
乙：我们就是被叫过去的。
甲：好，继续。下一个词来之前，先让漂亮在这里站一会儿。
乙：站着。别催它。
甲：没有眼睛。你听，我只说这一个词，它就把旁边的白墙也拖出来了。谁也看不见你。我不想承认，可它们现在比很多人的脸都具体。
乙：具体有时候不是清楚，是黏。没有眼睛黏着白墙，白墙黏着那一点没说完的气，气又黏回我们嘴里。
甲：看见到处乱长。这句话如果白天说，会显得矫情。可夜里它是真的。夜里很多矫情的话会脱皮，露出里面那点真的肉。
乙：那就别急着羞耻。羞耻有时候来得太早，它会把刚露出来的东西赶回去。
甲：可是我也怕。怕我们把没有眼睛说成自己的东西。它不是我们的，它是电影的。或者也不是电影的，它是电影经过我们时留下的划痕。
乙：划痕可以不属于谁。它只证明接触发生过。没有眼睛碰过我们，我们也碰过它一下，很轻，轻得像没碰，可痕在那里。
甲：你说“接触发生过”，这句太像盖章。
乙：那就撕掉章。只留下纸上那圈脏。
甲：你有没有发现，越接近天亮，我越不想说人名。不是不尊重，是怕名字一出来就太硬。甲瑞、黄蒙、何发，他们都应该被准确叫出，可这一刻我更想先听见没有眼睛旁边那点不成名字的动静。
乙：准确和柔软不冲突。名字要准确，是为了不把人弄错；话要柔软，是为了不把电影弄死。
甲：这句可以留下。准确不是冷，柔软也不是糊。
甲：好，继续。下一个词来之前，先让没有眼睛在这里站一会儿。
乙：站着。别催它。
甲：水。你听，我只说这一个词，它就把旁边的鱼缸也拖出来了。玻璃接住手。我不想承认，可它们现在比很多人的脸都具体。
乙：具体有时候不是清楚，是黏。水黏着鱼缸，鱼缸黏着那一点没说完的气，气又黏回我们嘴里。
甲：触摸没有抵达。这句话如果白天说，会显得矫情。可夜里它是真的。夜里很多矫情的话会脱皮，露出里面那点真的肉。
乙：那就别急着羞耻。羞耻有时候来得太早，它会把刚露出来的东西赶回去。
甲：可是我也怕。怕我们把水说成自己的东西。它不是我们的，它是电影的。或者也不是电影的，它是电影经过我们时留下的划痕。
乙：划痕可以不属于谁。它只证明接触发生过。水碰过我们，我们也碰过它一下，很轻，轻得像没碰，可痕在那里。
甲：你说“接触发生过”，这句太像盖章。
乙：那就撕掉章。只留下纸上那圈脏。
甲：好，继续。下一个词来之前，先让水在这里站一会儿。
乙：站着。别催它。
甲：白光。你听，我只说这一个词，它就把旁边的眼镜也拖出来了。亮不是明白。我不想承认，可它们现在比很多人的脸都具体。
乙：具体有时候不是清楚，是黏。白光黏着眼镜，眼镜黏着那一点没说完的气，气又黏回我们嘴里。
甲：脸被洗薄。这句话如果白天说，会显得矫情。可夜里它是真的。夜里很多矫情的话会脱皮，露出里面那点真的肉。
乙：那就别急着羞耻。羞耻有时候来得太早，它会把刚露出来的东西赶回去。
甲：可是我也怕。怕我们把白光说成自己的东西。它不是我们的，它是电影的。或者也不是电影的，它是电影经过我们时留下的划痕。
乙：划痕可以不属于谁。它只证明接触发生过。白光碰过我们，我们也碰过它一下，很轻，轻得像没碰，可痕在那里。
甲：你说“接触发生过”，这句太像盖章。
乙：那就撕掉章。只留下纸上那圈脏。
甲：我忽然想，如果没有人把白光记下来，它会不会在硬盘里自己变冷。不是消失，是变成一种冷掉的可能。
乙：所以才有片尾，有文件夹，有脚注，有这些像神经一样的线。不是为了把它们讲赢，是为了让白光还有地方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