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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开门页第一百八十九小节:梦被命名,不是梦被解释
硬句
梦被命名,不是梦被解释。
一句你做梦了啊,把梦从人身体里接走。
解释贴着脸说话,身体没有被放过。
正文
上一节,光开始搜查。
话少下去。
床面被俯看。
身体局部被暗场和强光重新交给观看。
到了这里,话回来。
第一句是:
你做梦了啊。
这句话很轻。
轻得像一句安抚。
也轻得像一句解释。
好像只要说出“梦”,前面那些风扇、歌曲、厅堂、床面、恐惧、暗场和强光,就都可以被收进一个盒子里。
不。
梦被命名,不是梦被解释。
人以为命名是在掌握。
电影让命名变成接管。
一句你做梦了啊,把梦从人身体里接走。
梦不再只是那个做梦的人自己的事。
它被别人说出来。
被声音说出来。
被床面听见。
被镜头继续看着。
这句话没有把梦还给人。
它把梦交给现场。
然后解释开始。
这就是为什么我保持小心翼翼。
保持克制。
我不想去伤害其他女孩子。
因为。
因为。
因为小时候被家人抛弃过。
然后会比较恐惧亲密关系里面的不稳定不确定的东西。
这些话一出来,很容易被写成心理档案。
很容易被写成动机说明。
很容易说:
原来如此。
原来他是这样。
原来亲密失败是因为这个。
但电影没有给这种舒服。
电影没有让解释坐在书桌前。
也没有让解释站在法庭上。
解释贴着脸说话。
床面极近。
脸在近处。
枕头在近处。
肩颈在近处。
手在近处。
发丝和被褥在近处。
两张脸曾经贴得很近。
随后有面部转向。
有手靠近脸和头部。
画面逐渐暗下。
墙面照片、海报、collage 和房间上方结构开始露出来。
这不是一个人坐下来解释自己。
这是解释被身体压住。
解释贴着脸说话,身体没有被放过。
所以这里最重要的不是“他说了童年”。
也不是“亲密恐惧终于被说清”。
最重要的是:
解释没有获得高处。
解释没有获得干净。
解释没有离开床。
解释一开口,就被脸、手、枕头、肩颈、暗下去的光和墙上的碎片包围。
人想用解释把自己变完整。
电影说:
你解释的时候,也还是不完整。
你说因为。
你再说因为。
因为并没有把你救出来。
因为只是让裂口有了语法。
小心翼翼不是美德已经成立。
克制不是无害已经成立。
不想伤害,不等于没有伤害。
被抛弃过,不等于现在的一切都被解释完。
恐惧亲密关系里的不稳定不确定,也不等于亲密关系终于被看透。
这些话能说。
但不能结案。
电影最狠的地方就在这里。
它让人解释。
又不让解释当王。
它让创伤词出现。
又不让创伤词统治画面。
它让亲密恐惧被说出。
又把这句话按回亲密的近处。
人不是先完整,然后解释自己为什么害怕。
人是在解释里暴露:
自己从来没有完整过。
梦也是这样。
亲密也是这样。
解释也是这样。
一旦开口,就不再只属于开口的人。
它被床面接走。
被镜头接走。
被墙上的 collage 接走。
被暗下去的光接走。
你做梦了啊。
这不是梦的结束。
这是梦被公共语言带走的第一下。
亲密恐惧开始解释。
但解释没有救人。
解释只是让人继续暴露在近处。
不可越界处
不能把“你做梦了啊”写成梦/现实层级已经裁决。
不能把子丑的解释写成现实心理诊断、完整动机说明或最终自传事实。
不能把“小心翼翼 / 克制 / 不想伤害”写成无害证明、关系免责或道德结案。
不能把“被家人抛弃过”扩写成片外事实、病历事实或全片万能钥匙。
不能把脸、手、肩颈、床面极近写成完整同意、完整亲密闭合、真实伤害或动作意图裁决。
接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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