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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0["不是背景"]
H0["不是背景"] --> H1["墙的材料"] --> H2["墙也被困住"] --> H3["墙的裂缝"] --> H4["插图种子"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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漂流物 06：观众墙
不是背景
大家不是背景。
这句话要慢慢说。
背景是可以被忘掉的东西。墙纸、暗处、座位后一排不清楚的脸、镜头没有对准的地方。可是这里的大家不是背景。大家在场，哪怕没有说话，也不是空。大家像一堵墙。
不是水泥墙。
是眼睛、呼吸、等待和不确定组成的墙。
一个人发呆，墙就在。
一个人说不出来，墙就在。
一个人被问“大家看什么”，墙突然有了名字：大家。
被叫到以后，墙不能再装作自己只是空气。
墙的材料
这堵墙由很多很软的东西组成。
眼睛。
沉默。
座位。
不敢动的膝盖。
被压住的笑。
没来得及判断的脸。
等待下一句的喉咙。
这些东西单独看都很轻。合在一起，就变成一种压力。它不一定恶意，不一定审判，不一定懂发生了什么。墙未必知道自己是墙。
但身体知道。
被看的身体知道。
说不出来的身体知道。
想退回自己的身体知道：外面有一堵由大家组成的东西。
墙也被困住
不要把观众墙写成坏东西。
墙也被困住。
大家被叫来观看，但没有说明书。大家被放在现场里，既不能完全离开，也不能完全参与；既不是主人，也不是无辜的空气；既承受了观看，也制造了观看。
墙不是监狱。
墙是责任变得可见以后形成的一种形状。
它看别人，也被这场观看反过来看见。
所以观众墙并不只是压向台前。
它也向后压向读者。
当你读到这里，你坐在哪里？
你是不是也正在成为墙的一部分？
墙的裂缝
墙有裂缝。
裂缝在犹豫里。
在没有掌声的地方。
在一个人想笑又没有笑出来的嘴角。
在看见白布时那一秒的迟滞。
在名单感谢观众时，墙突然发现自己也被写进了现场。
墙不是完整实体。
墙是一组不断改变厚度的观看关系。
这很好。
如果墙没有裂缝，它就太像权力。
有裂缝，墙才保留了人的部分。
插图种子
这一页应该画一堵没有砖的墙。
墙由眼睛、膝盖、椅背、手指、呼吸线和空白脸组成。台前没有画人，只画墙投下的阴影。阴影落到一块白布、一条低处通道和一个小词“大家”上。
墙的边缘要有裂缝。
裂缝里漏出一点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