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章正文
昭明
气氛有点不对。 旁边的欢声笑语、琴鸣弦动已经消失,只有一片死寂;桌后坐着的不是古琴社的孩子们,而是一个男人,桌上放着的也不是古琴,而是一大包已经开袋了的零食。一堆穿着白衣长袍,抱着古琴的学生站在后方,噤若寒蝉。 我看向了这个男人,他摇晃着头脑,不知在低声咕哝着什么,我心里涌起了许多情绪,没有片刻犹豫,我坐到了他旁边的凳子上。 他看了我一眼,我也盯住了他。 他的脸比较长,但是很瘦,瘪了下去像被捏了一下的面团。 我先开口: “哥们,你是哪里的人” 他马上回答我: “我是住在学校里的,看这儿热闹过来玩。”他的牙齿已经全部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排细细的钢牙。 “你是学生吗?” “不是,我早辍学了,以前我在BS大学读书,大一都没读完呢,我就念不下去了。” “你是学什么的?” “我是学历史的。你是学什么的呀?” “你猜猜。” “这么多学科,我咋猜啊?” “那你就猜一下我是学文的还是学理的?” “我猜你是学文的,你们这不是未来话剧社吗?” 我停顿了一下,决定撒个谎。 “是啊,我是学文的,我的专业是人类社会学。不过我的兴趣不在学习上,我就爱好这话剧。” “你为什么喜欢话剧啊?” “话剧让我释放自己的人格,准确来说是我喜欢表演。” 男人拿出了一串钥匙链,上面只有一把钥匙,还有一张磨损了很多的卡片,看不出来是什么地方的通行证或者会员卡了。我能感觉得到,我的耐心正在被消磨,但是我很冷静,我知道该如何对话。 “那你辍学了,现在在哪工作?” “我没工作,我有住的地方,我就住在学校里。” “那你怎么吃呢?” “我爸妈领那个救济金,一个月一两千,国家养着我呢。” “我也想有人养着我,多舒服啊。”我这样说,是真话,我真的很想有人养着我,但是我心中又有一些东西驳斥着这个想法,所以我是一种矛盾的方式活着。亲爱的读者,我可以告诉你,这个时候我对这个男人的好奇越来越重了。实话告诉你吧,我是想帮助古琴社的孩子们,现在我的主要任务也是这个,什么任务呢?我给自己下达的任务。可是现在,这个任务掺杂了一些别样的趣味。 “你是北京人吗?你不是北京人就没这个资格。” 听到这样的话,我是什么想法呢?我生气了吗?没有的,我在想,是什么经历和念想让他说出这样的话,但是我觉得不应该继续这个话题下去。啊,忘记交代了,北京的秋天异常的冷,虽然出着太阳,但是我穿了很多来参加话剧社的招新。正好一阵风吹来。 “你穿这么少,你不冷吗?” “一点不冷,我家离这儿特近,就北门那儿。而且我还穿了外衣,冷啥啊。”是的,他穿了一件风衣,可是很单薄,里面也只是一层单衣。 “你这外衣有啥用啊,北京风这么大。” 他突然站了起来,把衣服抖开,示意我看。 “我这衣服长,那风他吹不进来。” 这时,一点灵光在我眼前乍现。我也站了起来,越过他来到了桌子前面,从遮阳伞里走了出来,站到了阳光里。 “你看,我也是风衣,咱俩比比谁的更长,我跟你说,我跟你是一样长,我的都挡不住风,你的肯定挡不住。你过来,你那边没阳光,看不清楚。”我一边把风衣拉链拉上,一边盯着他的眼睛。 男人仿佛有点迟疑,他不愿意从座位上站起来。 我坚持着盯着他。当然我心慌了,我知道我这就是骗小孩的伎俩。一旦失败了,就像一个小丑一样。 他还是站了起来,走到我边上也拉上了风衣的拉链,我俩比了比。看得出来我俩的风衣长度是差不多的,但是接下来呢?我们没有继续站在阳光里的理由,或者离开这里的理由,我在疯狂思考,可是毫无头绪。这时他把衣服拉链又拉开,从风衣的内兜里掏出一盒烟,放到外兜里,重新拉上拉链。 “要不,咱俩去厕所抽两根?”我还是盯着他的眼睛。 “你想抽烟?在这儿就可以抽啊!” “这儿抽太没礼貌了,这儿是公共场合,再说了,我也想上个厕所,要不要一起?”我说着就把身体往公共卫生间移动的趋势。 “等一下,我把我东西拿上。”他回头把桌上那一大包零食抱在怀里,顺势拿了一根放进嘴里。 于是我俩沿着跑道慢慢往足球场门口走,速度很慢,阳光懒洋洋的照在身上,我穿的很多,但是天气比较冷,偶尔还吹一吹风,所以我没怎么出汗。我又开始享受这样的时光了。 “你带火了吗?” “没有,你有火吗?” “我有火,你带烟了吗?” “我没带烟,借你一根抽抽?” “卧槽,你丫又没烟又没火,那你抽啥烟?纯找我蹭来了。” “我今天就没准备抽烟,烟和火都放宿舍了,这不是碰到你了吗?来了兴致,抽一根。” “行,来,拿一根。” “别,咱们到厕所门口再点。” “为什么呢?” “这儿都是人家办活动的地儿,不太好,而且一旦掉烟灰进草地里,保安来找麻烦了咋办?” “保安有啥好怕球的?他敢找我麻烦,我直接往地上一趟,他能把我怎么办。” “但是毕竟不好,不文明,咱们还是到厕所门口再抽。” “有啥文明不文明的。”虽然这么说,但是他还是把打火机收了起来。这时我们路过了一队穿着轮滑鞋在玩耍的学生,他朝着几个女孩子打招呼,但是没有得到回应。 于是我们走到了足球场的出口处,我停了下来。 “就这儿吧,咱们在这儿抽会儿烟,晒晒太阳,我特别喜欢冬天晒太阳,很舒服。” “我也喜欢晒太阳,那你坐哪儿啊?”他坐在门边的一个手推车上,把烟盒打开朝向我。 “我就坐地上呗。”我往地上坐下,拿了一根,点了,抽了一口,闭上眼睛,享受阳光温柔的抚摸。 下面这句话也是我说的,沉默了一会儿以后,我开口了,还是闭着眼睛。 “其实我骗了你,我不是学文的,我是工科生,我的专业是控制。” “控制啥啊?” “控制计算机。” “那你是不是会搞电脑的配置?” “不是,我学的是软件,配置那个属于硬件,怎么了。” “最近想买一台电脑,打打游戏。” “那我不懂电脑的配置,我买电脑都是整机一起买,从来不自己配。”我虽然跟电脑打交道,可是我对电脑的内部一无所知。 “那你学控制的话,是不是跟无人机一类相关的?” “可以这么说,我做的控制跟无人机很像。” “那你们这个才是真正的为国家做贡献的专业啊,” “不是这样的,我不爱学习,我读研究生就是为了逃避工作。”这也是实话,我读研究生就是为了不工作,一开始我不想那么早工作,后来我发现我不喜欢目前的专业,但是又不知道能做什么工作。 “起码你还在念书啊,而且BH比BS好多了,我真觉得BH学生特真实,不像BS那样,假!真特么假。” “我倒是觉得BH没那么好。” “当初我辍学的时候,我就跟我班主任说,你要是再在这个学校里看到我,我当场跪下给你当孙子,BS的学生一个个的跟戴着面具似的,太特么假,还有那些老师,呸,都一群操蛋玩意儿。” 我沉默了,不知道怎么回答他,甚至想不到合适的话来接下去,过了一会儿,他接着开口: “你看现在咱们国家的军队,都有啥用啊,一堆摆设。” 这个我倒是可以聊一聊: “现在都是信息化战争,不拼军队的人数,时代在发展,跟上个世纪不一样了。” “是啊,你看抗日战争那会儿,人多有啥用?还不照样让日本人打成那逼样。”随即他激动了起来,“前后三十年,做了亡国奴啊;多少血肉,归了尘土啊!”说完这一句,他脸上竟然沾满了泪水,鼻涕也不安分的从鼻子里往外涌,他用舌头胡乱扫荡一番,又用衣袖抹了一把,然后把头别开了。 又是无言,我只得起身说: “你等我一下,我去上个厕所,完事咱们去买一包烟。” 他转过头来: “买啥,你抽我的得了呗。” “老是抽你的,不好。” “有啥不好的,我觉得你特好,你是南方人吧?” “我是贵州的。” “就觉着你不像北方人。” “怎么看出来的呢?” “你们南方人啊,能藏,要是谁惹到了,表面上不声不响的,转身就是一刀,咋回事都不知道了。不像北方人,叫起来那嗓门大的跟什么似的,真要动手都软了。当然北京人不是,北京人玩得真,不过这些年太多外地人来北京了,全特么假,现在哪还有北京人啊?没了!我带一瓶酒,好酒!XO人头马,知道吧?去听一演唱,一群人围着,好听!纯粹的摇滚,听到爽了直接打开盖子仰头就是一口,看到旁边有一不错的小伙子,递给他,还不要!你知道吗?搁以前,那北京人只玩真实,不搞虚的,白酒,不管啥样的白酒,喝完递给他,直接不含糊,对嘴就喝。”说完他夸张的肢体动作也舒缓了下来,“就刚才我都想把你当兄弟看了,弟弟抽哥哥的烟有啥不好的?” “也行,那等我上个厕所,老坐着没什么意思,看看一会儿到什么地方转悠转悠。” “我跟你一起去上厕所?” “行啊。” “算了,你去吧,我在门口等你,你完事了找我。” 途中我就想,他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状态呢?他所说有几分真几分假呢?慢慢想着,我竟然全相信了,为什么不相信呢?我没有怀疑的理由,我是喜欢相信的而不是喜欢怀疑的。 上完厕所出来,他换了一个地方,从阳光满怀的地方挪到了有遮阳伞的桌子后面,手里还玩着一个三色的篮球,我也拖了一把椅子坐了过去。 “我刚过来,就看到这里有一个篮球,没人要,就玩一玩。”他刚说完,有两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走了过来,直勾勾的看着他,也不开口。 不过他开口了: “这是你们的篮球不?是不是想要回去,你开口我就给你啊。” 两个男生面面相觑,也不挪步,也不吱声,他又在手里玩了两个来回,把球丢给了离他近的男生,很明显那个男孩被吓了一跳,不过接到篮球之后和他的伙伴离开了。 这次还是他先开口: “你知道我为啥来这玩不?”我不知道,摇头。他继续说,“我就是来看看那些穿着漂亮衣服的女孩们。”他指的是社团招新的穿cos服装和汉服的女生。 我摇了摇头: “我不喜欢,她们的妆太浓了,都把原本的脸变了模样了。” “我不在乎,我就觉得她们好看,过来看看,跟她们玩玩。” 于是我有点失望,我还以为人脸上的面具和妆容对于他来说是一回事,所以对他来说真实没那么重要吗? 我还没想太多,他开口说出了一句我意想不到的话: “我觉得那些被强奸的女的,都不是完全冤枉的。” “你怎么能这么想?” “如果一个女的不想给你上,你怎么样都不可能成功的。” “很多强奸犯是先用暴力剥夺了受害人的反抗能力,再强奸的,他都强奸了,还要让女的活蹦乱跳吗?”我是确实有点急了,不喜欢跟人争吵的我,此刻能明显的感觉得到说服他的欲望。 “你知不知道那个强奸女服务员的李天一?” “我知道,海淀银枪小霸王嘛。” “我觉得那个服务员也不是好东西,你知道吗,肯定是李天一给了她点钱,然后她半推半就,事后又觉得钱不够想继续讹人。” 这个版本的故事在事件的发生的当年就已经流传出来了,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,还能再听到一次,我只能不懂。 “我不知道。” 他应该是发觉了我的兴致的低落,又换了个话题: “你谈过女朋友吗?” “没有。”我又撒谎了。 “我有一次起得很早,在BH学校里溜达,看到一个女孩在那学英语,我就上去问她:‘干嘛呢你在。’她说在学英语,我就说,‘E nglish is good. ’ 第二天,我还是那个时间段去那个地方,她还是在那学英语。那以后我每天早上都去,她也都每天早上都在。 大概一个星期以后,我问她: ‘姐姐,我能舔一舔你的脚吗?’姐姐说不行,我就问为什么,姐姐说因为这样不好。我看着姐姐,姐姐有点龅牙,上嘴唇稍微有点往上翘,看起来很性感,像是等着接吻一样,我就抱着姐姐吻了她一下,姐姐没有反抗。我问姐姐:‘姐姐你跟别人接过吻吗?’姐姐说没有。 我跟我爸爸提过她,我爸爸问我你知道她是谁吗?我说是谁啊,我爸爸说那是 BH学习成绩最好的人,特别出名。我特骄傲,BH学习最好的人是我女朋友你知道吗? 好像又过了一个月,我趁着一天我爸妈都不在,邀请姐姐去我家里,她说这就是你家啊?我说这就是我家,然后我们就聊天,然后就在床上就做了。 ” 他说到这里直接哭了,哭哭顿顿中继续说。 “做完我发现她是处女,就你知道吗?我竟然这样糟蹋了一个处女。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跟处女做过。”他哭得更大声了,这次没有用舌头和衣袖处理脸上的眼泪和鼻涕。 哭了一会他平息了下来,问我: “你咋不找一个女朋友呢?” “各方面的原因都有,最主要的是找不到。”这是真的。 “那不能,你别看这些女的一个个拽得不行,两杯酒喝下去,哼哼……”他看我一眼继续说,“很多酒吧里的女的,请她们喝一杯酒就能跟你上床。” 我已经失去了继续跟他对话的兴致了,正想找个借口离开,他又开口了, “你看那哥们肯定是个巴基斯坦人,你信不信?”他向我示意一个正朝着铁门走来的人。 “你怎么知道?” “你看着,”然后他对着那个人喊了一声:“Bro,are you from Pakistan ? ”那个人看向他,他又重复了一句,那个人回了一句yes,他又问是不是来BH读书,又得到yes的回答,然后他问在BH学的是什么,那个巴基斯坦学生回了一串英语,他没听懂,我也没听懂,交流算是结束了,看着巴基斯坦学生快要走出铁门,他突然双手合十说了一串话,那个巴基斯坦人也双手合十回了一句一样的话。 他得意的看着我, “刚才那个是穆斯林之间的问候语,他必须要回复我的,因为有真主祝福。” 我惊讶了, “你还会说阿拉伯语?” “我还会说法语,西班牙语,我最喜欢的法国电影你知道是什么吗?” 我当然不知道了,不过我不太想聊电影: “你怎么会去学阿拉伯语呢?” “我小学的时候,有一个回族的同学,老是跟我作对。有一次他骂了我,骂的很难听,反正就是说汉族怎么怎么的,我就打了他一下。第二天他妈妈找来学校了,我妈妈也去学校了,他妈妈说你儿子怎么打人呢?我妈妈就说你儿子嘴不干净,他骂我儿子什么话你知道吗。后来这事就过去了,反正我没吃亏,不过从那以后我就不喜欢穆斯林,贼讨厌。” 这时旁边走过了两个女孩,其中一个穿着色彩斑驳的衣服,扎着几个辫子。他对着那个女孩喊了一句, “you play rock right?”那个女孩嘴角带着笑意看了他一眼,随即被女伴拉着快速离开了,他又喊了一句,“rock music is good!”转头跟我说,“这就是那种女孩。” 哪种女孩?我慢慢觉得他可怜了。 这时一阵风冷风吹过,他连打几个喷嚏,我就问他: “你身上带感冒药了吗?” “不用吃药,回去睡一觉就好了。” “那你得感觉回去睡觉,喝一杯开水,这儿太冷,你穿的也少,再待下去真会感冒的。” “我家离这儿不远,我一会儿就回去。现在几点了?” 我看了一下手机,十二点过快一点了。 他问我, “你不吃午饭吗?” “我等同学一起吃,不着急,你呢?你不吃午饭吗?” 他眼眶里又泛起了泪花,带着类似悲愤的哭声说道: “所以我现在感觉就活得跟狗一样,饿了才知道吃,困了才知道睡。” “没法享受生活对吧?”我也没法享受生活。 “这生活有他妈啥好享受的,除了搞点摇滚音乐,还有啥意思。” “你都是怎么去参加音乐聚会呢?” “走路去,汽车去,公交车,反正也不远,东直门。” 突然他说, “你加个我微信好友吧!” “好,我扫你还是你扫我?” “我手机没带在身边,没电了,放家里充电,你直接搜我微信号吧。” 微信号,搜到了,添加好友。 “这就是我,rock mad dog,摇滚疯狗。” “你叫什么名字?真名,如果你不想告诉我,你告诉我一个化名也行。” “我跟我爸姓,他姓胡,我也姓胡,我叫胡昭明:古月胡,日旁昭,日月明。” “好,我把我名字给你发过去了。 “那等我回家了同意你好友,时间也不早了,你快去吃饭吧。” “对了,别老是去找那些女孩子玩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她们都是体面人,你会吓着她们的。” “我哪里不体面了?” 我没法回答了,我一直以来对 “体面”这两个字都是怀有轻蔑的态度,所以在跟朋友聊天的时候,朋友自然都知道我说出“体面”的时候,一定是带有讽刺的意味,可是他不知道,他认真起来了,我没法回答。 他继续问: “我怎么就吓着她们了?我又没有伤害到她们,也没有伤害到她们的朋友,她们怎么要害怕我?” 我也没法回答,我想告诉她,因为她们是她们,所以她们会害怕你,可是他能明白我的意思吗?我不确信,跟刚才一样,我没有解释的兴致了。这种不能够心有灵犀的聊天,真是没有意思,一开始有点趣味,但是仅此而已。 不过他没有纠缠,没有追问,这让我很轻松。一开始带着目的性的聊天,顾忌太多反而会让心情很不自然;而当聊天的目的性消失以后,自然就不必照顾对方的心情。这正是我所享受的,随意而又不失礼貌。 “行了,那你早点回家休息。我去吃饭了。” “你走吧。”
一会儿我和同学穿过球场去吃饭的时候,又偶遇了他,他在跟一群穿着轮滑鞋的女生聊天,不过看起来是只有他开口了。他看到了我,跟我点了下头,我也招了一下手。嗯,那群女生里还有一个我认识的。 于是我们就这样离别了。
过两天,他同意了我的好友申请,无话。 过了半个月,他给我发消息: “在沙河啊?什么时候过来,我有硬中华,请你抽。” 我回复: “最近新冠疫情严重,昌平区出现了几例阳性,封校了,估计要挺长时间才解封。” 他回复: “算了” 我又说谎了,新冠疫情确实严重,昌平区确实也出现了阳性,但是并没有封校那么严重。 又过了半个月,我去学院路排练话剧,想起了他,给他发信息、打微信电话,想找他聊一聊,他没回复。 第二天也没有。
快过元旦了,跟话剧团的同学一起聚会的时候,听说他在海淀区一家酒吧偷酒被抓了。 我又想起了他,他的最后一条朋友圈停留在 2 021 年 1 0 月 2 9 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