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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-10-18p4剧场个人叙事 / 投稿文本

我的故事|木偶幻想殺手

一旦用一隻叫做真實的筆去書寫,我就無法不去設想死亡。這種願望不是乾脆的死亡本能,而是和死亡做纏綿的柔術,每分

我的故事|木偶幻想殺手 首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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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旦用一隻叫做 真實 的筆去書寫,我就無法不去設想 死亡 。 這種願望不是乾脆的死亡本能,而是和死亡做纏綿的柔術, 每分每秒兩個對手都互相把對方摔在地上, 都撐不 下去了, 他們的身體都感覺到他們已經不可能再來一次,

但還是來了, 慣性的搏鬥予以僅存瞬間的沾沾自喜。 但動作有些許的 虛偽 滲透出來, 喜悅的原因就會自動消失。 這就是我在做書寫這個動作的時候, 所遭遇的阻力:對手是一個 擁抱 死亡的我自己。 這個人沒有章法,沒有套路,遊走傳統體系。 我 厭惡又愛慕 這個人。

我生來有一隻眼睛有視力的 缺陷 ,但另一隻眼睛正常, 唯一的治療手段是在年幼的時候把正常的眼睛 遮蓋 起來。 雖然是四歲的事情,但我記憶猶新, 檢查視力的時候用的是一個紅色的塑料蓋子, 我只本能地蓋了一邊,而無法切換左右。 醫生的神情突然就嚴厲起來,要我換遮蓋的眼睛, 而我不知道怎麼換。九十年代我母親很愛出風頭, 覺得自己不應經歷平凡的人生, 因而非要把這種不平凡的期望嫁接在我身上。 我每天都被迫打扮得極其出風頭。 母親為我的行頭付出了很多非理性的消費, 而且 要求我享受它 。

我的眼睛查出問題之後她據她說在大街上痛哭, 這個故事她對我講述過 無數 次, 以至於其具體的樣子我完全不記得。 我最恐懼面臨的東西其實完全不是生理上的意外或厄運。 在我看來,對身體的機能缺失進行了解只是還原事實, 了解一下自己的身體到底是什麼樣子。 但我的母親一直有一種臨時起意式的能力, 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反覆地發作。 她想要做什麼,突然就 必須 去做, 而且要 以愛的名義 , 以一種決絕的猛烈的方式依照她當下的性情去執行。 她要我去穿她重金賣的漂亮裙子,做個模範學生, 和她拿著我的頭砸書櫃暖氣冰箱, 在大街上打我打到站不起來, 咬牙切齒地說她要拿小刀一刀一刀 捅死 我的時候, 我其實感覺到的是她的同一種能力。

我自然的感受是忤逆醫學的,左眼必須強力去遮蓋。 一旦我使用本能去看清晰的世界, 就要面臨不知道哪一個方向透過來的百般懲罰。 本能地去抗拒這種獨裁式的遮蓋訓誡的同時, 我無時無刻也在懲罰不配合治療的充滿謊言的我自己 。 我冒著一種忤逆上帝的感受,每天 偷窺 著清晰的世界。 搖曳著的細密的樹枝透過來的點點星光, 投射過來帶罪的影子。 我的工作本應當是排斥一個只有我 以為友善的世界。

內心深處我的自尊低到了一個任何人 給我一絲一毫活下去的理由, 我就下意識會去 討好 對方的境地。 後來發現打工端盤子, 真的很適合我, 不用老闆的督促, 我腦海裡住的小人就會譴責我不努力, 不為對方著想。感謝我還暗藏有某種殘忍的性格, 否則可能就要安於受虐了。

我莫名通過經濟獨立的反叛 割裂 了母親對我的綁架。 二十一歲之前,我都不知道被打的時候不能大聲地叫, 我很疼。可是嘗試了一下慘叫對峙,就發現挺有效的。 之後我和母親斷絕了關係大概兩年,邊讀書邊討生活, 住在一個泛著下水道味兒的小房間裡。 這比曾經在家每兩三天就要以愛之名被打強太多了。

很難想像,如今母親跟我哭訴, 我瞪著她揮舞拳擊手套令她感到無助。 可我只是做了我一直很想做的事情。 我應該早就惡狠狠地告訴她, 和她多年來非要帶回家和我住在一起的男人們: 等你們老了我一定會虐待你們的。

真實的想法不能憋著,否則語言就錯失它時下的效用。 我一直都想要變得很 乾淨 。 但當我發現我竟然如此骯髒的時候, 又特別慶幸自己有一點點喜愛誠實的能力。 乾淨的範式與新的表達世界此消彼長著。 我和沒有說過一句話的陌生人相互強姦殺害, 互相拼裝安慰的時候,好像作案手法很成熟。 在達成著某種默契。

“我‘在看’你再看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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