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00:00:05,000 --> 00:00:06,770
一开始，只有一个声音。

2
00:00:07,750 --> 00:00:10,790
一个人在天台上不断喊：‘啊。’

3
00:00:11,290 --> 00:00:14,670
没有解释，没有口号，也没有诉求。

4
00:00:15,330 --> 00:00:22,270
《天台上的嚎叫者》于2021年1月2日在P4
剧场以一次性演出的方式呈现。

5
00:00:22,930 --> 00:00:27,110
在这部作品里，这个尚未被任何人占有的声音，却
成了全场最拥挤的东西。

6
00:00:27,590 --> 00:00:31,870
刘杜追查声音的来源，因为它让他无法入睡、无法
工作，也无法独自面对自己的野心。

7
00:00:32,170 --> 00:00:35,490
当他终于登上天台时，他没有遇见一个答案。

8
00:00:36,250 --> 00:00:39,163
他遇见的是一个声音拒绝成为句子的人。

9
00:00:40,403 --> 00:00:42,553
这个声音本来可以继续保持开放。

10
00:00:43,273 --> 00:00:45,493
但每个人都急着将它封闭起来。

11
00:00:45,853 --> 00:00:48,653
工人说，嚎叫者在为工人嚎叫。

12
00:00:49,473 --> 00:00:55,153
画家认领了艺术，音乐人认领了音乐，作家认领了
文学，律师认领了法律。

13
00:00:55,633 --> 00:01:00,173
邻居把它叫作噪音，警察把它叫作扰民，记者把它
叫作头条新闻。

14
00:01:00,693 --> 00:01:01,933
声音没有改变。

15
00:01:02,513 --> 00:01:03,453
改变的是听者。

16
00:01:04,313 --> 00:01:04,985
每个人都把它当成了自己的镜子。

17
00:01:06,225 --> 00:01:08,495
这正是这部作品中心的陷阱。

18
00:01:08,595 --> 00:01:14,515
一个没有语言的声音，看起来似乎可以被任何人解
释，于是每个人都以为它属于自己。

19
00:01:14,955 --> 00:01:17,075
他们没有询问嚎叫者需要什么。

20
00:01:17,715 --> 00:01:20,835
他们只是赋予嚎叫一种能够证明自身立场的意义。

21
00:01:21,555 --> 00:01:24,035
倾听就这样变成了借别人的声音替自己说话。

22
00:01:24,595 --> 00:01:27,135
随后，这座城市开始采用它最熟悉的处理方式。

23
00:01:27,775 --> 00:01:32,475
它给声音分类、传播它、崇拜它，然后试图让它安
静下来。

24
00:01:32,515 --> 00:01:37,395
城市做不到的，是陪伴一个声音，却不急着把它改
造成某种有用的东西。

25
00:01:38,215 --> 00:01:40,837
就连同情，也可能变成另一种占有。

26
00:01:42,077 --> 00:01:45,447
这部作品的生产过程没有让问题变得简单，反而让
它更加困难。

27
00:01:46,507 --> 00:01:52,427
P4U通过一段短时间的排练，让一群陌生人共同
工作；3P小组则记录了作品周围的采访和反馈。

28
00:01:52,987 --> 00:01:54,627
留存下来的叙述彼此并不一致。

29
00:01:55,047 --> 00:01:58,007
有人热爱这里的自由，也喜欢自己遇见的人。

30
00:01:58,327 --> 00:02:02,787
另一些人谈到混乱、不安全感、压力，或者想要离
开的念头。

31
00:02:03,287 --> 00:02:06,247
一位参与者说，这个项目更像一次行动，而不是一
部戏。

32
00:02:06,707 --> 00:02:12,757
另一位参与者则追问：当排练不断要求即兴时，经
验不同的人是否真的拥有同样的发言机会？

33
00:02:13,997 --> 00:02:17,147
这些分歧不是应该从成片中删除的瑕疵。

34
00:02:17,667 --> 00:02:19,347
它们就是第二声嚎叫。

35
00:02:20,027 --> 00:02:22,947
舞台追问的是：一个没有语言的声音会遭遇什么？

36
00:02:23,627 --> 00:02:30,107
档案追问的是：当一个声音已经有了语言，也已经
被记录，却仍未必能够改变下一次决定时，又会发
生什么？

37
00:02:30,627 --> 00:02:34,098
麦克风可以保存异议，却不能仅凭记录本身回应异
议。

38
00:02:35,338 --> 00:02:39,808
到了作品结尾，嚎叫已经不再牢固地属于某一个身
体。

39
00:02:40,368 --> 00:02:41,648
它开始由整个演出群体共同发出。

40
00:02:42,608 --> 00:02:43,948
暴力没有终结它的意义。

41
00:02:44,728 --> 00:02:46,988
声音仍然存在，因为问题仍然存在。

42
00:02:47,608 --> 00:02:50,528
真正的问题并不是：嚎叫者代表了什么？

43
00:02:51,128 --> 00:02:55,674
在把一个声音变成所有人的象征以前，一个共同体
能否先允许它仍然属于那个发出声音的人？

44
00:02:56,915 --> 00:02:58,765
一个声音所需要的，不只是可见性。

45
00:02:59,345 --> 00:03:02,165
它需要一个能够克制自己、不急着替它说话的听者
。

46
00:03:02,205 --> 00:03:10,365
如果倾听是真实的，那么倾听之后必须允许某些东
西发生变化：一次排练、一条规则、一段关系，或
者一个人离开的权利。

47
00:03:10,925 --> 00:03:12,745
否则，这个声音并没有被听见。

48
00:03:13,185 --> 00:03:14,219
它只是被使用了。